七夕[中]
秦羽弦如同小扇子般的羽睫眨了眨,懒懒的开了口,话语声清朗:“你们是谁?我戴着假睫毛,看不清。”
泓尘子强忍着笑,在秦羽弦跟前蹲了下来,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:“你姐姐拜托我们来接你回去。”
“姐姐?”秦羽弦略略偏头,似在思考,“她有什么事?”
“很重要的事。”泓尘子说着,便动手拖了秦羽弦出门。
“你干什么啊!我不走!”秦羽弦面上因恼怒而飞起一层薄红,腰间剑匣也隐隐透着青光,“再无礼,小爷我就对你不客气了!”
“哦~~~?”泓尘子拉长音,顺势挑起他下巴,“你想怎么个不客气法啊~?你姐姐可是千叮咛万嘱咐,让我用捆也好用绑也好,都要把你弄回去。”不然……我的那些陈年糗事啊……泓尘子心里默默哀号,小兄弟,对不住了……
秦羽弦身出名门,世代金戈铁马,乃是将门子弟。名上唯有一姐,正是当今天机营中唯一女将军,秦情是也。
至于他为何流落到会为了一匹马钱而卖身于藏金子的黑店中……那说来话长了……
原来自从秦羽弦自听雨阁出师之后,一直闯荡江湖,虽说四处行走漂泊长了不少见识,但内心却越发萧瑟了。
孤帆飞雁,旧梦初醒雾寒夜间,总是有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疑惑困绕着他,然而他却怎么也参悟不透其中的原由。即使是飞鸽传书向师傅求教,得到的答案也始终只有一张白纸。
他彷徨,他忐忑,他不安。
直到他一个月前在西陵的护城河畔遇见了那个白胡子老头——藏金子。
“只要你从今天开始,直到七夕为止一直呆老朽的店里,那么……你会在最后一天得到你此刻内心最渴望的……”
“如果我拒绝呢?”秦羽弦冷冷的擦着剑。
老人长长的叹了口气:“由不得你说不啊,孩子啊,你上次在老朽这里买的大宛汗血马价值千金,你至今尚未付钱与老朽,若你不答应卖身抵过,就休怪老朽报官无情了!”
秦羽弦默默无语,最终以一种轻微的弧度点了点头,签下了为期一月的卖身契,拉下了贵族公子哥的脸,做了那源自东赢的名为“看板娘”奇特工作。
或许是对“看板娘”好奇的江湖人太多,几张熟悉的面孔闪过一丝惊讶神色,再镇定从容的告辞拜别以后,秦羽弦“沦落”为黑店看板娘的消息以着众人想象不到的速度传到了秦情的耳里……
“小红儿,替我把弟弟捆好牵回来,以前你欠我的人情一笔勾销。”
飞鸽传书急急急,泓尘子嘴角抽搐的把手中纸条揉得面目全非。饱蘸浓墨,提笔悬空大半天,最后他龙飞凤舞的在雪白宣纸上写下了硕大几个字:“不许叫我小红儿!!”
此乃前言,过后不提。
在加入囧盟的第一年后,秦羽弦向泓尘子提起当年那段心魔,希望他能协助自己参透心魔源头,泓尘子挠着头想了大半天,最后终于给出了正确的解释,其实……秦羽弦那时候正直情窦初开,一人行走江湖久了,难免有些内心不安,说得通俗了,那就是,他——思春了。
此乃后话,暂且不续。
“小公子,这人就算老藏我卖与你了,”藏金子掂量着到手的青铜片,笑得两撇白胡子一翘一翘,“让他把身上的行头换下来,你随时都可以带他走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秦羽弦冷冷道。
“为何?”
“我要等一个人……”说着话时,秦羽弦脸上竟泛起了极为浅薄的红晕。
“谁?”泓尘子嗅到了八卦与奸情的气息,竖起耳朵认真听。
秦羽弦似乎有了些许少年青涩的扭捏:“……他……我不知道他叫什么……”
那还八卦个什么啊……
“我只记得,他穿着跟这位壮士很相似的黑衣,使两把锋利无比的短匕……”秦羽弦微微侧头想了想,“面容俊秀,但是却老戴着黑色面纱……”
原来少爷你不知道世上还有个叫魍魉的门派……
泓尘子清晰明确的看到流云无邪脸上出现了类似于抽搐的表情。
“你们能帮我找到他吗?”秦羽弦看泓尘子露出了为难的表情,急急补充到,“找到他,我就跟你回去见姐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