式徽三十年夏七月十一夜子时初,天现异相,忽降火石,贤人曰:自此三十三年后,必魔长道消,唯天人能救民于水火之中。
这日虽才入春,博盟所在江南一带却已是柳枝滴绿花色娇,煌风猫着腰躲在墙根左右张望了下,趁着没被人发现飞快溜进厨房寻吃食果腹去。寻着香味刚揭开蒸笼,腾腾热气迎面扑来,雪白滚圆的肉馒头小山似的在盘子里堆了一锅,煌风得意得揉揉鼻子,然后笑嘻嘻的正要伸手去捉那只最大的——
“又偷吃?”说话人一身白衣笼着灰蓝色纱袍,银色发带随意扎起一头黑发,他依在门框,眼角眉梢都带着笑,“大哥让我督促你晨起练功,我这才去拿盏茶的工夫,小子你就奔了大半个门派了,有长进啊!”
煌风讷讷的把手缩了回去揉揉鼻尖傻笑,一双眼里清晰的写满了几个大字“我饿了”。
觉释无奈一笑,伸手揉乱煌风一头不同于旁人的浅短发丝,道:“大哥昨日通宵达旦看了一宿的公文,尚未用过朝食,你正好给大哥送过去吧。”
闻言,煌风扬起孩子气的开心笑容,用力点点头,立刻动手取了一人份的食物用食盒装好,然后叼起一只包子,兴冲冲的往外而去。
他不走庭院间的小径,直直的奔到墙根前,眼中闪过一抹极为浅淡的湖水蓝,随后轻轻巧巧的一跃而起越过青石墙,落在另一方院落之中。只见他大步流星,衣襟翻飞,带飘若舞,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步法,普通人要走三柱香的路程,他不出半刻便已置身于武林第一正派的博盟之首秦天铸的居所之外。
抬手正要敲门,他却停了下来,似乎是想了想,依旧从从容容翻墙而入。
然而屋内似乎有人,隐隐能听到说话声。
几乎是条件反射性的,煌风身一低,便躲到了窗前墙角下,竖起耳朵细细的听。
屋内两男,一人蓝衣身高近八尺开外,面容儒雅,温润如玉。另一人着秋色袍子,腰间斜斜的佩着一只小巧的锦囊,似乎内有玄机,不过看装扮,应是慈心妙手之医。
蓝衣人皱眉,长长叹了口气,目光温和的注视着他,问到:“……可有探查到什么?”
来者只是轻轻摇了摇头:“京城那边口风甚严,完全查探不到……”
良久的沉默。
“……你先去好好休息吧,这事稍后再说。”蓝衣人正是博盟之首秦天铸,他朝医者笑笑,眼里全是体谅,“这次真难为你了,斐仑。”
斐仑似乎仍颇为内疚:“盟中众人身份唯煌风与我最适合行走京城打探,可惜…唉,只怪我医术不精…连查探消息也做不好……”
“无妨,”秦天铸伸手拍拍斐仑肩膀安慰到,“你本职并不如此,不必自责。”